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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史学术沙龙(第10期):文化记忆与历史研究(金寿福)

2014年5月6日,全球史研究中心举办了第10期学术沙龙活动,本次沙龙的报告人是金寿福教授。金教授主要从事古代史尤其是埃及历史文化的研究。此次沙龙,金教授的演讲题为《文化记忆与历史研究》,主要探讨了德国著名学者扬·阿斯曼的文化记忆理论,以及与此相关的历史知识的客观性问题。

首先,金教授对扬·阿斯曼的文化记忆理论进行了大致介绍。扬·阿斯曼的学术研究始于埃及学,特别是对古代埃及官吏墓的系统研究,做了包括实地发掘在内的大量研究工作,并发表了一系列论著。在此基础上,扬·阿斯曼提出了一套系统的文化记忆理论,集中见于《文化记忆:古代文化中的文字、回忆和政治身份》(1992年)一书。扬·阿斯曼的研究主要从文字入手,着重考察记忆、身份认同和文化连续性三者之间的关系,以及传统是如何借助文字得到沉淀的。扬·阿斯曼主张把文字和文本放置于具体的语境中进行分析和理解,以便了解文化在其传承过程中是如何得到建构和系统化的,文本和文字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。文字和文本并非是文化的全部,但二者无疑是表达和表现文化的最佳形式。

扬·阿斯曼在哈布瓦赫的集体记忆理论基础上,进一步区分了个体记忆、交流记忆和文化记忆。交流记忆所借助的媒介是对话,只要一个基于共同经历的集体内的成员之间进行交流沟通,那么交流记忆就会存在,随着亲身经历者的故去,这种记忆也随之消亡。而文化记忆是长时记忆,其存续与个别成员的死亡无关,而取决于它对原有集体是否有维系作用,对于文化记忆来说,重要的不是有据可查的历史,而只是被回忆的历史。

其次,金教授重点讨论了有关历史的真实性和历史知识客观性的问题。一般的历史研究者普遍关心的是如下三点:历史事实独立存在;史家应忠于史实,区别于虚构;历史事实中有无规律或模式,它们是历史本身所具有的,还是由史家构建的。

对于历史知识的客观性,金教授认为绝对的客观性很难实现,原因有以下几点:历史真相具有复杂性;每个人的认知能力不同;受个体主观性的制约;外界干扰因素繁多。所以“中立的观点”或“全方位的视角”都是不存在的,每一个历史学家在治史时的视角都是确定的,所有的概念都是从一定的视角观察后形成。

兰克的“如实直书”只不过是美好的愿望。彼得·诺维克也认为,由于每个群体都有其自身的解读模式,客观只是一个崇高的梦想。德国社会历史学家科卡同样认为历史的客观性是不存在的,有的只是历史观点的合理性。在研究中要尽量避免疏漏、伪造、偷换概念,同时依然要坚持揭示历史真相的职业操守,要明确人不可能没有偏向和片面性,重要的是如何做到主客观二者之间的调节和平衡。

金教授还谈到了文化记忆理论对传统史学书写的启发。传统史学注重对于过去的人和事的阐述,而文化记忆关注的是人与事流传下来的途径,及其流传的原因。人都具有一种确立身份的需求即“身份欲望”,使记忆带有了感情色彩而有别于知识。文化记忆可以根据现实的需求被建构,也有可能被操控、被摧毁。这就启示我们在面对同一历史问题的不同解读时,要考虑到文化记忆的因素。

最后,金教授指出历史书写、文化记忆均不应把自己视为唯一正确的叙述模式,否认对方的合理性,而应将对方的观点作为补充,不断丰富、完善自身的治史模式。

金教授此次报告,让我们对文化记忆理论有了初步了解,对于历史客观性问题也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。

 

仙慧 撰文